猫的失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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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9-28 21:26:43
/ 个人分类:繁华落尽
怀抱黑白相间的猫的黑衣长发少女。
少女着的是一袭黑色无袖连衣裙,右边的襟口绣着一朵红艳艳的莲花,下摆是如花瓣的褶皱层次分明。 她背后是一幅仿效雷诺阿的19世纪的田园风光油画,悄然站立在远离人群的支撑天顶的大理石柱子旁,好象是一株收敛身姿的铁树.长发似水,垂下遮住左右的半边脸,却露出小巧的耳朵,静默的看着深邃幽远的地下铁道.
猫的颜色是如雪一般的白,从细小的脸到细长的脖颈到细长的尾巴,就好象覆盖在黑色夜空的皎洁明月。然而黑色的条纹却如同石块投入水中荡起的波纹在猫的身上一片片的漾开。此时倦倦的蜷缩在少女的胸怀,睡眼惺忪.
我左手拎着装满BIGBOSS的啤酒,有足足的十四听,说是买两包就可以多送两听,商家完全没有想过单独购物的承受力.右手是各式各样的蔬菜,绿油油的豆角,散发新鲜的芹菜以及在冰柜里拿出的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黄瓜.以及切好的牛肉,熏鱼,包装好的小块火腿.
在人群之间的时候尽量做的坦然,不泄露独处男人买菜时的尴尬.顾盼自如间就发现了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女.
长的不够高,在那幅富有异国情调的油画下面,一米五八,我以目测的结果下了结论.年龄的话,在现代女孩以不可思意的速度成长为没有年龄界限的女人的今天,她的脸上确实可以看出类似于年少无知,那么,如此说来,便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在宽敞明亮的地铁站台,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七点,但这里灯火辉煌.城市发出如地铁般的奏鸣声,单调的预知黑夜的到来.对于某些人说,真正的白天才正在此时开始.穿着妖艳的女子在四周散漫的走着,或者拾荒者也在这个时候对下班的白领进行最后的乞讨,渴望得到廉价的施舍.找通宵酒吧喝酒的有钱人三五结群.
我便身处这样的环境.无法呐喊的沉闷,怒气冲冲的逆戟鲸终于死了.
这样,我看到了她,年龄在十三四岁之间的少女远离人群,什么也不是,眼神淡漠,不知所想,怀抱黑白相间的猫--等等,猫,莫不是失踪了的猫.思想发出厚重的声响,仿佛被海格里斯从脑门后狠狠的一拳.当我以猫失踪作为既定事实承认下来以后,便再也懒的去想,既然失踪了,就没有必要再去想它的样子,不再关心它喜欢吃的食物,不去想由于抚摩它而带来的手感上的愉悦.总之,失踪了,便是从生活中彻底的消失了,顺带连它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也从大脑里删除了.这是关键之处--
这就是我的思想么,不负责任的弃之它处的思想,没有任何再进取的精神,没有任何想再得到的勇气.把一切当作既定事实么?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打开,犹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究竟是在过这样的生活?将以什么样的姿态继续?罢了,罢了,现在无从说起.现在,失踪了的猫似乎向我远远的瞥了一眼.我便走了过去.
那少女意识到我走了过去,立即警觉性的抱紧怀里的猫.眼神凌厉的看着我,我得以仔细观察她的脸,略带瘦弱,是偏向健康的脸型,脸部的任何器官都平平无奇,但整理在一起就开始散发独特的气质,就好象七巧板被小心翼翼拼接起来的完美.我暗暗赞叹了一下,却不理会少女的阵阵摄人心魄的敌意.我说--
对一个满手带满啤酒和蔬菜的三十岁男人怀有这样的敌意,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孩.
我也是很少见到有像你一样的大叔,满脸的胡渣,还不止一次对着我观察.她的声音是假装的冷漠.
听到胡渣一语,我愣了下,不自觉的摸了一把下巴和下颚,果然是扎手的火热,这才想起月初以来确实没有再刮过胡须,穿着UMBRO的牛宰裤,中间带着1989年代字样的T-SHIRT,和年龄不符合的休闲装扮,莫非看起来像意大利来的里昂,散发腾腾杀气的杀手大叔?
至于么?我现在还只是刚刚在人生意气分发的年纪,叫大叔不是太过分?我说.
这样说的话,她倒是仔细的看着我的脸,除了少许疲惫,确实没有任何的不怀好意.
其实,我只是对你怀里的猫很感兴趣,确切说的话,这只猫和我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只好解释到.
她自然将猫紧紧贴在怀里,显得非常珍惜.猫则无辜的乖巧的叫了两声.
这猫么,是我的.你无法带走.她又升腾起抗拒的心思.
那,我可以确认一下么?毕竟作为主人来说,猫也是辛辛苦苦的养活了,几个星期前不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为此非常苦恼.我说,它现在可是我的经常生活在一起的唯一伴侣.
少女咬了咬唇,似乎是在考虑,半晌下定决心的将猫捧出,我凑近抚摩着它的耳背后的绒毛,它受用的喵喵直叫,那便做不了,这里一直是我的猫的**带--抚摩之必然会给它带来舒适的感觉。这点唯有我,猫,和妻子知道.错不了!
我将猫抱在手里,它的如绿宝石般的眼里是渐渐的熟悉,或者说是淡淡的陌生感,毕竟不在身边有好几个星期了.总算是找到了.在陌生少女手中打着哈欠的猫,原本不报有任何找回的希望,现在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了.
她又将猫抱回,然后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即使猫确实是你的,但,你现在已经无权过问它,我是在后巷的角落找到它,一直以为是流浪猫来着,想不到还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主人在.她似乎说的很生气.将猫孤零零的扔在外面,现在还想把它当作家庭的二号人物迎接回去么.
她看我的眼神俨然看着形容枯槁,寒怆不堪的吝啬鬼爷爷,站台广播开始播报地铁将至下一站张府园,此时站台多了一片人,人群之中有着装奇怪的人向这边窥探,显得不怀好意.我开始不曾注意,但那两个长发染黄男子,耳下吊着戒指般大小的坠子,穿着黑色背心,没有图案,一样的流里流气,简直像是落难江湖的双胞胎兄弟.
如此我便有些不快,正欲倾吐,地铁一晃而至,响着刺耳的鸣镝,人群开始骚动,双胞胎兄弟却起身向我这边走来.
她显得神情紧张,倏而挽起我的手臂随着人流涌进地铁,车门也恰好戛然而止.一阵轻微震动开始缓缓开动.她轻轻吁了口气,喂,想去你家里住下来,权当租借一晚,钱的方面不是问题.
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出,好象她要住到我家已经成为历史事实被写进社会百科全书一样.
我愣了一下,全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说道,初次见面,你怎么能要求我带你回家呢?
她以盯着黑板上钉子的目光看着我的脸,说,什么时代了都?你这人脑袋里莫不是装满了黄瓜蒂么?再说你也看见了刚才两个不三不四了吧.本来想在三山街就下的,但现在似乎不行.
那你也不能跟我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回家啊,我生气的道,胡闹的丫头.
有不得已的苦衷,到哪里都无法逃离.
为什么不回家去?
离家出走了.
这?
总之别问那么多,因为你是这般可爱温顺的猫的主人,便也相信你一回.人虽然古怪,但还不至于对未成年少女有所企图吧.又不是**大叔什么的.她振振有辞.
不过,此等城市之夜确实不是这样的少女可以长期逗留之地,略一沉吟,随即答应.但是说明是为了报答她照顾了三个星期的猫,情面上一分钱也不要,但最终猫是不能被带走.她爽快的答应,但是也有要求,那就是不能对她有所疑问.
不要像**教育委员会一样,我讨厌那个.她说。
我表示明白.那么你,多少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吧.我说,与人交往并且相处愉快的第一原则便是真诚简单的介绍自己.
我叫,莲,十四岁.可以了.果然言简意赅.开始漫不经心的看车外一闪而过的昏黄的壁灯,以及**默然不语的黑暗.
车厢内人不多,林林总总的人无不是满身疲惫,只有几个学生样的青年,女的耳朵里插两个耳塞,闭目欣赏,男的则一起讨论伊拉克战争.
何苦打扮成一片漆黑的样子呢?我忍不住说道.
安全感.她说.
呃?
活像铃木真司恐怖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这样就无人靠近,不过也真有无聊透顶的人.她觑了我一眼.
我的眼里就开始浮现铃木的小说,身批黑裙长发过肩的少女,漆黑的环境,无法称之为脸的表情,或者不能展示表情的脸.
我遇到的这是什么人呢.起初是不怀好意的杀手大叔,既而成为吝啬鬼爷爷,现在成了神经兮兮少女的贴身男保镖?
得,得.我想,一切以既定路线在发展,命运以某种设计好的路线在交汇,我的任务就是不停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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